旁听写意 Chinese philosophy of writing mind

东西方文化这个概念的潜台词是将东方和西方分隔成没有交集的两极,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文化交流、文化嫁接、跨文化等概念。但这个概念是否在全球化、移民文化、信息爆炸的当代社会中继续适用?以至于这个概念本身的提出是否存在语病?身处所谓传统西方文化阵营的南半球岛国,从自身文化以外回望,中国人对于自身的文化价值观是否会有不同的视角?在这一方面,Dr Richard Wu关于“写意文化”的研究很有启发。

徐渭,《草书七绝》,恣意而为,点画狼藉

Richard祖籍山东,幼年随家人迁往台湾,十几岁时移民澳大利亚,专业是精神疾病的临床和心理学治疗,现在是本地颇有名望的精神科大夫。但在专业以外,Richard一直从事中国水墨创作,喜欢和艺术圈朋友交往。也可能是受到一生从事明史研究的父亲的影响,他对中国传统历史文化有一份较深的感情。

Richard对于“写意”的研究首先来自对中国传统的“写意画”的研究和实践,以及他自己的专业领域精神学研究。他认为,中国写意画的高明处是在于用墨寥寥,形不一定似但却神似,或者叫“似与不似之间”达到“真似”,这与严谨刻板的工笔画以及有写实传统的西洋油画形成对比。写意画体现的更是一种精神状态,英文叫writing mind。在写意的状态里,体现出的是“真我”,与“假我”形成对比。他举例来说,就是如果妈妈对孩子过分严厉,孩子就会按照妈妈的要求去表现,但孩子这时候表现的是“假我”。

他最津津乐道的例子就是明代画家、书法家文徵明在修建苏州拙政园时亲手种下的两棵树,一棵是被给予了优越的空间条件,生长自然,却感觉无力;另一棵被局限在一处天井之内,盘庚错节、形态扭曲,神似中国传统草书,表现出树为求生存而爆发出的惊人的生命力。他将后者称为“困树”,并例举自古擅长写意画的文人都是出于困境,被主流排挤之外的世外高人。但在困境中,他们爆发出强烈的精神力量,或者说是文人的气节,诉诸笔端就是写意。除了文徵明、还有徐渭、朱耷、石涛、郑燮、齐白石等。

写意画是一种直抒胸臆的情感的宣泄,但Richard认为在作画之前应是“胸无成竹”,也就是在下笔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而是在画的过程中,一边画一边变,直到最后一笔前做画者自己都不知道最后的效果会是什么样子。Richard将此类比自己对病人治疗的方式,延伸及每个人的人生历程,在他看来,写意其实就是中国古代文化中最高明的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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